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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問天答卷寫在3045米的烏鞘嶺上

來源:每日甘肅網   發布時間:2019年05月23日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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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守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的氣象工作者

  新甘肅·每日甘肅網記者 王占東

  天有不測風云。

  但是,在中國的一個氣象站,這一困擾人類的難題正在被改變,不僅能夠準確無誤地觀測到世界氣象界公認的氣象要素種類和數據,還成為中國中東部地區制作天氣預報的重要參考,許多數據還參與國際氣象界的交換。

  這個氣象站就是位于海拔3045.1米的烏鞘嶺氣象站。

  20世紀70年代,當有世界氣象學家提出一只蝴蝶在南半球扇動翅膀,有可能會在北半球某地引起一場龍卷風的“蝴蝶效應”之說時,烏鞘嶺氣象站早在20世紀50年代,就成為中國氣象的關鍵指標站,中國氣象人不僅清楚地知道,只要烏鞘嶺的風向從北風轉為南風,中國中東部許多地方即將迎來降雨,還運用烏鞘嶺的氣象數據開展天氣預報。

  2019年5月15日10時58分,在烏鞘嶺氣象站的辦公室內,26歲的張占文坐在電腦前正對烏鞘嶺當下的所有氣象數據進行核對。之后,他輕點鼠標,將11時的整點報一鍵發送至甘肅省氣象局信息中心。這些數據經甘肅省氣象局傳送至中國氣象局,用于我國開展天氣預報,有些數據還參與國際交換。

  張占文那輕輕的一點,讓烏鞘嶺瞬間與國家和世界氣象工作聯系在了一起。

  為了這一工作,烏鞘嶺氣象人已經奮斗了70年。

  站在張占文旁邊,45歲的天祝藏族自治縣氣象局局長何智永充滿感慨和振奮:“1994年,我20歲時就上了烏鞘嶺,那時幾乎所有觀測都靠人工,信息傳輸靠電臺、電話、電報,氣象現代化的發展讓烏鞘嶺氣象站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與何智永一起上烏鞘嶺工作的妻子王旭紅面帶微笑地說:“現在到烏鞘嶺的人說,你們在雪山、草原里的工作,環境真讓人羨慕!但是許多人不知道,在這里呆幾個小時和半天是美的,要是你長年累月地待,你就得耐得住寂寞了。烏鞘嶺氣象站的地位、品牌、影響和環境之所以有今天的發展,是在黨和國家的關心下,一代又一代氣象人奮斗出來的!”

  1949年以來,一代代烏鞘嶺氣象人,從用騾子馱水送糧到扛著獵槍拿著柴棒防狼,從土平房里打著地鋪到用著爐子取暖造飯,從風雹雨雪中觀測到搖著滴滴答答的電臺發報,從大夜班的值守到遇見每一個黎明的到來……在“一天有四季、一年無四季”的高山之巔克服陰寒缺氧、周圍6千米內荒無人煙的困難,為祖國和世界攬云測幻。

  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以來,烏鞘嶺氣象站從氣象設備、觀測業務到傳輸系統,從基礎設施、工作環境到輪崗制度改革,快速步入現代化。為氣象工作、科學試驗、防災減災、經濟建設等提供觀測資料、氣象服務,將“艱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的測天答卷書寫在烏鞘嶺上。

  烏鞘嶺氣象站的世界意義

  初夏時節,記者從蘭州出發,向海拔3045.1米的烏鞘嶺氣象站前進。

  汽車奔馳在連霍高速上,將一排又一排綠色的白楊甩向遠方。過天祝縣城,越過一級又一級抬升的山路,常年積雪的烏鞘嶺進入了眼簾。

  在雪山之巔綠色起伏的山脈間,一排現代化的紅色樓房顯得格外耀眼,那里就是氣象界大名鼎鼎的烏鞘嶺氣象站。

  

  來到門前,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全國氣象部門文明臺站標兵、全國氣象工作先進集體、中國百年氣象站、甘肅省氣象部門五星級氣象臺站、省級文明單位……一個個牌匾靜靜地訴說著烏鞘嶺氣象站的榮譽。

  進入站內,記者見到了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站長楊文清。這是一位1984年出生的站長,中等偏瘦的身材,留著簡約的發型,戴著一副眼鏡,給人一種靦腆、沉穩、干練的氣息。

  他充滿自豪地說:“2013年1月1日,中國氣象局將烏鞘嶺氣象站調整為國家基準氣候站,我們還是目前全省氣象部門唯一的五星級氣象臺站,也是中國氣象局認定的中國百年氣象站”。

  隨即,楊文清把記者帶到了幾幅地圖前。

  他說:“烏鞘嶺是我國地形第一與第二級階梯的邊界,是內陸河流域和黃河流域的分水嶺,也是季風區和非季風區的分界線。烏鞘嶺處于我國三大自然區的交匯點上,在地形上它位于黃土高原、青藏高原、內蒙古高原交匯處;在氣候區劃上,高原亞干旱區、中溫帶亞干旱區、中溫帶干旱區三大氣候區在烏鞘嶺一帶相交。”

  在這樣的特殊區位上,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地處我國天氣系統上游方,位于大氣700百帕的氣壓高度上,是我國中東部地區天氣預報和氣象科研的指標站,在全國氣象觀測網中地位十分重要。烏鞘嶺氣象站主要承擔地面氣象觀測數據采集等任務,觀測項目有云、能見度、天氣現象、氣壓、氣溫、濕度、風向、風速、降水、日照、蒸發、地溫、雪深、雪壓、凍土、電線積冰等,并承擔人工影響天氣作業任務。

  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觀測員張發國介紹,700百帕,就是烏鞘嶺海拔3045.1米的大氣氣壓,烏鞘嶺氣象站之所以是指標站,是因為它的氣象要素變化是下游天氣變化的關鍵征兆,是下游地區做天氣預報和開展氣象科研的關鍵指標。不僅對我國中東部地區非常重要,烏鞘嶺的氣象要素參與國際交換,具有世界意義。

  張發國向記者講了一個故事。

  2018年10月,中國氣象局領導到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調研并看望慰問一線干部職工。一位曾經在河南省氣象臺工作過的中國氣象局領導在烏鞘嶺充滿感慨地說:“在河南工作期間,一旦看到烏鞘嶺開始刮南風了,就意味著河南的天氣形勢就將發生變化,我們就準備在所有氣象資料基礎上做即將降雨的天氣預報。”

  張發國說:“目前氣象界作天氣預報的主要指標是看500百帕、700百帕的風切變等氣象要素,而烏鞘嶺就是觀測700百帕的氣象要素。”

  放在更宏觀的背景下去考察,烏鞘嶺不僅具有巨大氣象價值,也有重大區位價值。

  位于甘肅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縣中部的烏鞘嶺,自古以來,為河西走廊的門戶和咽喉,絲綢之路要沖。漢、明長城在烏鞘嶺相會,蜿蜒西去。新時代的烏鞘嶺,在鐵路、高速公路的發展下變得更加通途,并煥發出生態與文化的重量。

  然而,這一重要地標卻是終年積雪的陰寒地帶。烏鞘嶺年平均氣溫0.3℃,極端最低氣溫-30.4℃,年平均8級以上大風73天,年平均無霜期59天,水沸點只有82℃。全年有64天受風雪、吹雪、雪暴的侵襲,暴雨(雪)、冰雹、雨凇、霧凇、雷暴、大風等災害性天氣頻發,氣候陰冷潮濕,四季生火取暖。尤其是每天天氣變化復雜,陰、晴、雨、雪、冰雹等交替切換。70年來,烏鞘嶺氣象人總結了一句話:“一天有四季、一年無四季”。《古今圖書集成》上說:“烏鞘嶺雖盛夏風起,飛雪彌漫,寒氣砭骨。”

  5月15日13時35分,烏鞘嶺突然陰云飛渡,天氣瞬間轉為疾風驟雨。

  正在辦公室內工作的觀測員李軍突然喊了一聲:“下冰雹了!”

  她隨即拿著卡尺沖了出去。

  記者來到窗前往外看,冰雹果然伴隨著降雨而來,在地面上跌落、彈起,堆積一層。

  

  李軍在冰雹和風雨交織的地面測量冰雹直徑

  只見李軍蹲在冰雹和風雨交織的地上,用手中的卡尺快速而敏捷地測量著一個個剛落地的冰雹,約1分多鐘后,她才起身返回室內。

  “冰雹最大直徑為5毫米,14時的報要加上!”回到電腦前,已被風雨冰雹打濕衣服的李軍,沒說一句抱怨惡劣天氣的話,一開口即向同事講著冰雹的直徑。

  從那短暫的幾分鐘,記者看到了烏鞘嶺氣象人身上那種敬業的品質。

  烏鞘嶺氣象站始建于1938年。1949年以來,一代代烏鞘嶺氣象人在國家一類艱苦臺站的環境中保持“艱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的優良傳統,以無私奉獻的胸懷奮戰在風雪前沿。多名老站長先后榮獲“全國邊陲優秀兒女”、“全國新長征突擊手”、“全國氣象部門雙文明先進個人”等崇高榮譽。

  如今,烏鞘嶺氣象站人員實行輪換制,由武威市氣象局統一調配,后勤保障工作由武威市氣象局統一承擔。

  

  烏鞘嶺氣象站上世紀50年代與如今的觀測數據報表

  在周總理的批示、支持下,我們登上烏鞘嶺

  5月17日下午,在武威市氣象局,記者見到了烏鞘嶺氣象站原站長郭殿國。

  雖然他今年已經67歲了,但是身材略瘦的他,走起路來,依然步履輕盈,精神飽滿。回憶起烏鞘嶺氣象站的時光,更是思維清晰、充滿振奮。

  “我是1972年上的烏鞘嶺!那時我20歲。”坐在桌前,郭殿國揮起右手,向記者堅定地說,“我們那一批人可是1971年在周總理親自批示、支持下,走向烏鞘嶺、馬鬃山等艱苦氣象臺站的!”

  郭殿國回憶,1971年,為充實國家艱苦臺站人員力量,甘肅省氣象局向中國氣象局提出申請,需要招一批年輕人到偏遠艱苦臺站工作。接到這個報告后,中國氣象局將申請呈送到了國務院,最后經周總理特批,甘肅省在全省招67人到艱苦臺站工作。

  當年秋天,19歲的郭殿國在通渭縣碧玉鄉岳岔村的老家踴躍報名,光榮地成為一名氣象工作者。隨即,他們集中到甘肅省氣象局接受培訓。1972年7月,他和三名同事一起被分配到烏鞘嶺氣象站上崗。

  “沒去之前,人們就說烏鞘嶺冷。我們每人背著一條被子、一雙靴子、一件大衣就上去了。”郭殿國說,“到了烏鞘嶺,就有三排土房子,我們新來的四個人沒有空閑的宿舍可住,一人鋪一張毛氈,在一間房里打了通鋪。”

  不久,郭殿國發現,很有名氣的烏鞘嶺氣象站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大,除了室外觀測場地外,三排房子中有辦公室、值班室、資料室、灶房、宿舍、一間乒乓球室,還有一個騾子圈。但是,烏鞘嶺氣象站又感覺很大。全站21人中,竟然來自11個省份。

  “我到烏鞘嶺的第一個工作不是氣象觀測,而是給那一頭騾子鍘草!”郭殿國回憶,“全站的吃水、糧食、蔬菜全靠這個騾子從距離烏鞘嶺氣象站12公里外的安遠鎮拉來。不要小看這頭騾子,當時那可是有‘戶口’的!在糧食部門備了案的,一天4斤的糧草呢!”

  1973年,甘肅省氣象局為烏鞘嶺氣象站批了一臺手扶拖拉機,郭殿國開著拖拉機為站內運送物資,結束了靠騾子車到安遠鎮采購物資的歷史。不久,甘肅省氣象局又給站內批了一臺躍進卡車,烏鞘嶺氣象站的交通工具大為改善。

  經過站內熟悉、氣候適應,郭殿國在站長和同事的帶領下進入氣象觀測業務,從一個20歲出頭的小伙兒成長為一名氣象業務能手,成為后來的烏鞘嶺氣象站站長,成為一名桃李天下的氣象專家。

  “進入業務工作后,實行24小時值班,且每一項觀測、每一個數據都必須準確、及時。我們觀測的氣象數據要及時發送給國內17個機場,用于機場預報飛機起降天氣條件。”郭殿國說,“這也是值得我們自豪的地方!因為那時全部是人工觀測,發送信息也是通過郵局專線電話,每一次工作做完,都是一種自豪。”

  

  上世紀70年代,烏鞘嶺氣象站工作人員在觀測氣象數據

  1981年2月4日7時,烏鞘嶺降下大雪,氣象百葉箱的門被凍得打不開了。值班同事連著急帶生氣地說:“這個工作干不下去了!”

  此時,在風雪交加中,郭殿國一邊上前安慰同事,一邊思考辦法。

  “有了!你先等著!我拿東西來!”說罷,郭殿國跑向了宿舍。很快,只見郭殿國拿著一根火棍飛奔而來,將火棍沿著百葉箱的門邊烙烤,很快冰雪融化,門打開了!同事趕在發報前讀取了觀測數據。

  還有一天傍晚,一個同事在讀取日照觀測數據時,測量日照數據的日照紙被瞬間大風刮跑了!丟原始記錄,是氣象觀測業務的重大事故。

  面對這一突發情況,幾乎全站人員都立即加入到尋找行列。值得慶幸的是,一位同事非常熟悉烏鞘嶺的風向,根據他的經驗,日照紙很快找了回來。

  “那時,烏鞘嶺氣象站還有預報業務,每天下午兩點,通過收音機收抄甘肅省氣象局發送的氣象廣播,按照收到的氣象數據劃天氣圖,指導本地預報。”郭殿國回憶,由于烏鞘嶺海拔高,收聽廣播的信號好,附近一些氣象部門收不到氣象廣播時,就打電話到烏鞘嶺,由烏鞘嶺站念給對方聽。直到1985年用上傳真,能直接打印出圖后,靠聽廣播接受預報數據的歷史才結束。

  

  郭殿國和烏鞘嶺氣象站在艱苦條件下的拼搏奮斗受到黨和政府及氣象等相關部門肯定和關注。

  1977年夏,在天祝縣委宣傳部介紹下,烏鞘嶺氣象站迎來了一名記者,對烏鞘嶺氣象站進行了深入采訪。幾天后,這位記者又來了,點名要補充采訪年齡最小的那個娃娃——郭殿國。

  “這位記者仔細閱讀了我幾萬字的觀測筆記、學習筆記等資料。”郭殿國說,“記者問我:‘你這么小,不但吃下了苦,還帶頭吃苦在前,你是怎么想的?’我的回答是,在烏鞘嶺,我不認為苦,我小時候經歷了三年自然災害,來到烏鞘嶺,不但能吃飽飯,領導和同事還教會了我氣象業務知識,能為國家氣象事業作一點兒貢獻,這不是苦!是我的福分!”

  1977年底,團中央授予郭殿國“全國新長征突擊手”。

  1978年6月,甘肅省為郭殿國頒發了氣象部門先進工作者獎狀。

  郭殿國從1972年上烏鞘嶺氣象工作后,先后三次到烏鞘嶺值守,他在烏鞘嶺的工作時間共計16年。后來,他在武威市氣象局崗位上退休。

  烏鞘嶺上的“致橡樹”

  祖國的氣象事業正奮進,20歲的才俊正青春。

  把人生的20歲放在烏鞘嶺上起步,不僅有郭殿國,也不僅有老一代氣象人,還有許多70后。

  “我也是20歲上的烏鞘嶺!”現任天祝藏族自治縣氣象局局長何智永說起與烏鞘嶺的緣分,也是激情滿滿。“烏鞘嶺不僅見證了我的青春,也見證了我的愛情。我和我對象是在1994年一起上的烏鞘嶺。”

  那是1994年夏,生于1974年的何智永與蘭州氣象學校的同班同學王旭紅一起畢業,同時分配到武威市氣象局。由于何智永是男生,被分配到烏鞘嶺氣象站接受鍛煉。而王旭紅也要跟隨男朋友一起上烏鞘嶺。但這一想法被武威市氣象局領導拒絕了。理由是,1994年以前的近20年,幾乎沒有女觀測員上烏鞘嶺,領導擔心她上烏鞘嶺吃不消。但是,在愛情和年輕人對氣象事業的熱愛面前,領導最后還是同意了王旭紅的申請。

  “剛上去時感覺還挺好!但是到了冬天,烏鞘嶺奇冷無比,宿舍的舊房子還漏風,生活做飯都要靠自己生火,而物資也必須到安遠鎮采購……”何智永說,“那個條件對年輕人來說,是一種磨練。即便是這樣,你還必須做好各項氣象觀測,越是風雨交加越要往外沖,哪怕天上下刀子,都得往外沖。因為必須按照發報時間將數據發送出去,漏報是重大事故。在28米/秒、30米/秒的極大風速下,我和同事拉著、爬著到觀測場觀測。”

  何智永面臨的挑戰還不僅在于自己的工作,他還要照顧王旭紅。

  “剛開始在凌晨1點到6點值大夜班時,我心里非常恐懼。在值班室內是一個人,害怕!期間到室外觀測場觀測時更害怕!總感覺背后有個東西在跟著我!”多年以后,回憶起剛上烏鞘嶺的記憶,王旭紅依然充滿著后怕。

  得知這種情況后,凡是王旭紅值夜班時,何智永親自陪伴。

  也是在那一年冬天,王旭紅的父親從遼寧遼陽來到了烏鞘嶺,要看看女兒工作的環境。

  “當老人家來到烏鞘嶺,看著這荒無人煙的雪山、漏風的宿舍、煙熏火燎的爐子和高海拔不容易煮熟的面條……老人家哭了!我和對象也哭了!”回憶起想當年景象,何智永眼中熱淚打轉。“當時,老人家說,你們倆到東北去吧!我說我不能去!最后老人家含著眼淚離開了。老人家心疼姑娘啊!這也是這么多年來只要妻子說出來的需求,我一直支持的原因……”

  由于長時間在高海拔工作,且使用煤爐取暖做飯,何智永變黑了,王旭紅臉上有紅血絲了,倆人一發現這新變化時,不但沒有后悔,而且成為工作之余相互談笑的話題。

  有一次,何智永到安遠鎮采購物資,有人給他打招呼問他三十幾了?

  何智永說:“今年三十六了!小孩兒上二年級了!”

  有一次,王旭紅在風雪夜值班,讀取地溫表時,大雪將地溫表埋著了,找不到了。何智永與她一起在雪地里找到了地溫表。還有一次,王旭紅在風雨中提著雨量筒沿臺階返回值班室時滑倒了,記錄本摔到了一米開外的地上,但還一只手提著雨量筒,人可以倒,雨量筒不能倒……

  1997年,烏鞘嶺氣象站管理制度發生變革,從當年起執行輪崗制。

  在烏鞘嶺經歷近三年鍛煉后,王旭紅與何智永從烏鞘嶺下山,倆人結婚了。

  1999年—2000年,在工作需要下,王旭紅與何智永再度上了烏鞘嶺。自2000以后,何智永因工作安排,再沒有上烏鞘嶺工作。而王旭紅又分別于2004年—2005年、2015年—2017年再上烏鞘嶺,實現了四上烏鞘嶺,見證了烏鞘嶺2002年正式啟用計算機傳輸數據、2004年通上暖氣、2008年吃上自來泉水、2014年在觀測自動化下取消夜班人工觀測等一次次變革。

  “在她后來兩次輪崗到烏鞘嶺工作時,我只要雙休日有時間都會上山陪她。”何智永說,“2004年,在距我倆第一次上烏鞘嶺十年后,我的岳父再次來到烏鞘嶺看我們,當看到烏鞘嶺氣象站有了暖氣,基礎設施和環境的明顯改善后,老人家沒有哭,但是在送別他時我和妻子都哭了!”

  回憶起老人家跨越十年、兩次跋涉千里到烏鞘嶺看望自己的往事,回憶起父親對兒女的深深牽掛,回憶起自己因工作不能常在父母身邊陪伴的遺憾,人近中年的王旭紅與何智永話語哽咽,熱淚盈眶……

  有人說,烏鞘嶺見證了王旭紅與何智永的愛情。有人說,王旭紅與何智永是烏鞘嶺上鮮活版的“致橡樹”。

  正如舒婷在《致橡樹》中寫的那樣——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云里。每一陣風過,我們都互相致意……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這才是偉大的愛情,堅貞就在這里:愛——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蹚出一條“雪”路

  1995年冬天的一個夜晚,烏鞘嶺又遇到了一個風雪交加的天氣。次日天亮,何智永的同事周宸山要去觀測場測量氣象數據,一開門,大雪把門堵著了。

  “那時宿舍里連個鐵鍬都沒有,只有一把掃帚,我拿起掃帚把門前積雪捅開一個洞,鉆了出來!”多年以后,已經擔任古浪縣氣象局辦公室主任的周宸山回憶起那天的情景,還記憶猶新。“鉆出雪洞一看,一夜之間烏鞘嶺下了漫天遍野的大雪,平時熟悉的小路、臺階全部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而門前的雪之所以堆積得超過了門頭,是因為烏鞘嶺的雪多為風吹雪,在大風漫卷下,雪被堆積到了房門上。”

  “破了門前雪后,我就拿著掃帚憑借著對站內道路記憶,一步步地往前走!走到一個地方時,我記得到值班室的臺階應該在這里,就用腳試探著往下踩,哪知一腳下去,只有雪,不見臺階。此時身體就失去了平衡,滑倒到一個深溝里了!”周宸山說,“那一刻才明白,我是掉到了一條廢棄的排水溝里了!再加上溝沿兒上堆積了厚厚的雪,整個人跌落到雪溝深處了!那時,宿舍外面還沒有人,同事們也不知道我跌進溝了!我就想辦法往上爬,但是試了幾次都爬不上來!”

  但是,觀測天氣、發送數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如果爬不上去,意味著當天早上的數據就要遲報、漏報。怎么辦?

  “我就開始喊了!扯開嗓子喊著同事,喊了好一陣子才喊來了救兵!同事們拉手接力,把我從雪溝里拉了上來!”周宸山回憶說。

  24年后,憶起這一幕,何智永充滿感慨地說:“那時哪像現在啊!要是掉下去了,掏出手機發個信息、微信或直接打個電話就能把同事叫來!”“如果你能把烏鞘嶺的氣象觀測拿下來,其他的氣象觀測就不再是問題。”

  在烏鞘嶺7年,他掉了5顆牙

  “雪入門縫是常事兒!”聽到周宸山的回憶,烏鞘嶺氣象站原站長、現任古浪縣氣象局黨組書記、局長余龍說,“我先后三次、前后7年在烏鞘嶺氣象站工作。7年下來,我掉了三顆門牙、兩顆大牙!這掉牙是咋掉的?那里海拔高,氣溫低,屋里熱,外面冷,就像燒熱的石頭遇到冷水一樣,時間長了就會炸裂!我室內室外進進出出,又不愛戴口罩,這就五顆牙掉了!”

  記者初遇到余龍,給人的印象,他是一個身材魁梧、身體微胖、面部略黑的男人。尤其是兩鬢已露出的華發,給人感覺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但是,記者與余龍聊天才知道,他今年才只有46歲,22歲從氣象學校畢業后即上了烏鞘嶺氣象站。

  “1997年元月,烏鞘嶺連續下了好幾天雪,大雪封山封路,交通中斷,山下運煤的車無法上來,我們斷了煤,不但無法取暖,而且做飯也沒有了火源。我們就靠拾牛糞來燒火取暖。最后實在是沒有柴火燒了,我就冒著雪到距離烏鞘嶺最近的一個小飯館去吃飯。途中,頭被凍得實在是扛不住了,我就到了一戶牧民家取暖,一進門我一頭扎進人家的被子里去……”余龍說,“那一次經歷,一輩子都忘不掉!”

  烏鞘嶺常年積雪,除夏季外經常下雪,測雪壓是一項重要觀測任務。余龍回憶,他初到烏鞘嶺時,為風吹雪形成的不穩定雪高、雪低很犯愁,為了選最能代表一場雪雪壓的觀測點,他和同事要爬山選取,且每兩個小時都要爬山選取一次。

  2008年12月至2010年10月,余龍擔任烏鞘嶺氣象站站長期間,還帶頭開展科技攻關,為實現數據傳輸由人工向自動化切換,他一天一夜沒睡覺把相關軟件研究清楚。后來,根據氣象觀測業務改革,他看到氣象觀測自動化的大趨勢后,帶領觀測員作預報業務,誰預報的不準,誰請大家吃飯。如今,當年自我加壓開展預報錘煉的同事都成為氣象預報的骨干,在氣象自動化和現代化中成功轉型。

  2002年,在余龍二上烏鞘嶺時,自己的孩子才7個月大,由妻子一人在古浪縣城照顧。期間一段時間,孩子多次生病住院,余龍每月的工資一發就用于為孩子治病。為了能及時了解孩子身體和聯系醫院看病,余龍下狠心花了900元買了一部手機。

  “那時,用手機打1分鐘電話近兩元,但再貴也得用,這樣才能及時了解孩子的情況。”余龍說,“那段時間是人生最坎坷的時間,家里來個客人我就得向同事借錢來招待。妻子的鞋穿破了,腳被磨出了泡,但也要再補補繼續穿。有一次,孩子走到一家飯館前看到里面在炒肉,就對炒肉的工人說:‘阿姨,我能吃一片肉嗎?’那時孩子已經一個月沒有吃過肉了,但我身上卻沒有給孩子買肉的錢……”言及此,余龍的眼淚奪眶而出。

  烏鞘嶺上的80后站長

  與余龍一樣,現任烏鞘嶺氣象站(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80后站長楊文清也經常帶著對家庭的牽掛而工作。

  “我兒子是去年底出生的,現在由妻子一人在涼州區帶,工作之余我就會給他們視頻聊天,看看妻子和孩子。”楊文清說,“有一次,孩子晚上吃得不合適,到了半夜又哭又鬧,妻子一人沒有辦法,給我打電話,我也下不了山,即便下山,也只能先到安遠鎮,才能找車到涼州區,最后妻子找來自己的朋友,帶著他們母子趕到醫院就醫。現在一提起孩子,就叫人提心吊膽。”

  1984年出生的楊文清,2011年從甘肅農業大學農業資源與環境專業畢業后,考入民勤縣氣象局。2017年,他按照烏鞘嶺氣象站輪崗制度安排,向武威市氣象局提出要求,愿意到烏鞘嶺氣象站鍛煉。2018年4月,任烏鞘嶺氣象站(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站長。

  

  楊文清介紹烏鞘嶺氣象站現代化的觀測設備

  “剛到烏鞘嶺時,這里下了一場大雪,山川間整個白茫茫一片,與城市里的工作環境相比,我感覺還是挺艱苦的!”楊文清說,“在這雪山之上,只有我和三個業務人員及一個廚師,每天的工作和生活比較單調。但是,當看到我們一次次及時完成觀測任務,我們又都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在站內的一面照片墻上,楊文清向記者介紹著烏鞘嶺氣象站的發展歷史。他說:“相比老一代烏鞘嶺氣象人,今天的條件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站內有了自來泉水、熱水器、上下水,還有新的宿舍;現在只有云、天氣現象、凍土等幾項觀測業務還靠人工,其余均實現了自動化;設備每5分鐘自動傳輸一次數據,發送實現互聯網一鍵發布……這是幾代烏鞘嶺氣象人沒有的待遇。我們一定要傳承和發揚‘艱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做好烏鞘嶺的氣象觀測事業,不忘初心,牢記使命,永遠奮斗,向祖國交出一份合格答卷!”

  烏鞘嶺上的人為什么這么“精神”!

  2008年是一個寫入烏鞘嶺氣象站發展歷史的年份。

  這一年,烏鞘嶺結束了長達70年拉水吃的歷史,通上了自來泉水。說起這一巨變,67歲的烏鞘嶺氣象站原站長李敬育感慨萬千。

  “我是2003年12月8日上的烏鞘嶺,接郭殿國老站長的班。當時我去了后,很震驚,大家還是吃著澇池的水,還是沒有辦法洗澡,連上廁所都是問題。為了改變這一狀況,我們決定找新的水源,后來發現毛毛山下有個天然山泉,經過考察、論證、分析,泉水到站內1公里多的落差是70米,等于大自然給氣象站設置了一個天然水塔。2007年,在省市氣象部門的支持下,烏鞘嶺氣象站展開了引泉入站工程,工程量非常艱巨,飲水管要鋪到2.2米深的凍土層以下,包括廚師在內8個人一邊完成本職工作,一邊也參與到鋪設水管的工作中來。2008年及其以后,烏鞘嶺通上了自來泉水。”李敬育回憶說。

  李敬育說:“這是烏鞘嶺氣象人在工作中精誠團結、集體協作、相互幫助的生動實踐。當時的口號就是烏鞘嶺氣象人缺氧不缺精神!多年來,每遇到惡劣天氣的觀測,大家不分你我、不分是不是自己值班,集體自發出動!像冬天百葉箱被凍著了,大家一起上,有人開百葉箱的門,有人觀測,有人記錄。像測風儀風葉被凍著后,大家弄一些竹竿,綁成下面三根、上面兩根、最上面一根的長桿,有人撐桿敲風葉,有人觀測,有人記錄……都是這樣。”

  2008年全面開啟綜合改造以后,烏鞘嶺氣象站基礎設施煥然一新,現代化的軟硬件設備讓烏鞘嶺氣象人面貌更加靚麗。

  有一年,武威市文明辦負責人到烏鞘嶺氣象站考察,看到臺站風貌和精神后,這位負責人說:“在武威市沒有像烏鞘嶺這樣艱苦的地方!但烏鞘嶺氣象站卻把室內外環境建設得這么美麗!”

  李敬育說:“烏鞘嶺氣象人非常注重自己的精神面貌!在高寒陰濕的地方,員工們在站內長廊養了100多盆花,廚師把廚房的爐子擦得干干凈凈,可以直接在上面烙餅子……后來,文明辦、氣象局的領導要求有關單位的人到烏鞘嶺氣象站上參觀,要看看烏鞘嶺氣象站上的人咋就那么有精神!”

  “艱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聽著李敬育的回憶,郭殿國做了一個總結。

  兩位烏鞘嶺氣象站老站長相互看了看對方,會意地笑了!

  “在我們還能走動路之前,我們抽時間上去看看吧!”郭殿國向李敬育說。

  “去看看!一定要再去看看!”李敬育說。

  兩位老人的話語,讓記者看到了烏鞘嶺氣象人“艱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的執著,也讓記者想起采訪中的一個細節:在烏鞘嶺氣象人的感染下,李敬育的兒子也曾登上烏鞘嶺工作,如今李敬育的兒子已經由烏鞘嶺調到甘肅另一個艱苦氣象臺站——瑪曲氣象站工作。

  

  如今的烏鞘嶺氣象站觀測場一角

  采訪臨近結束,記者在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的一角看到幾個工人正在一個小工地上施工。楊文清介紹,那是由華中科技大學牽頭實施的一項人工增雨雪新原理新技術應用示范工程。

  烏鞘嶺氣象站的精神,吸引著、牽掛著許多人向這里走來,在這里沉思,從這里出發……

  記者從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獲悉,中科院許多院士曾先后來到烏鞘嶺駐足沉思,中國氣象局多任領導帶著對烏鞘嶺氣象站的牽掛、關心和關懷來到這里。

  70年來,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和烏鞘嶺氣象站有關。

  (本稿老照片由烏鞘嶺國家基準氣候站提供)

  (來源:每日甘肅網 責任編輯:欒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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